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决定》强调，鼓励和规范发展天使投资、风险投资、私募股权投资，更好发挥政府投资基金作用，发展耐心资本。4月30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提及“耐心资本”，强调要积极发展风险投资，壮大耐心资本。耐心资本是驱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核心要素，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在稳定资本市场运行、支持企业长期成长、助力高质量发展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当前，我国发展耐心资本还面临着诸多困难与挑战。从国际经验看，发展和壮大耐心资本需要具备哪些条件？如何克服挑战，更好地培育和壮大耐心资本，促进资本市场健康稳定发展和助力新质生产力发展？亟需政产学研各界深入探讨。

在此背景下，由深圳大学、深圳市地方金融管理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指导，深圳香蜜湖国际金融科技研究院、深圳大学微众金融科技学院、中国数字金融合作论坛联合组织的香蜜湖国金院闭门研讨会第6期暨“香蜜湖金融+”之“名家面对面”第5期“壮大耐心资本的条件、挑战与举措”闭门研讨会近日在深圳市福田区成功举办，会议深入探讨我国壮大耐心资本所需的环境与条件，全面分析壮大耐心资本面临的困难与挑战，并就如何更好地培育和壮大耐心资本，助力新质生产力发展提出相关对策建议。

会议由中国证监会原主席、我院学术委员会主任肖钢主持，分为致辞环节、主题演讲、主题交流、圆桌讨论等环节。

肖钢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副区长袁英在致辞环节发言。

袁英

主题演讲

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张键，招银理财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吴涧兵，深圳市东方富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陈玮，泰康保险集团助理总裁、泰康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张敬国等专家受邀发表主题演讲。

张键

吴涧兵

陈玮

张敬国

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原副理事长、原中国银保监会副主席、我院学术顾问陈文辉，深圳市委金融办常务副主任、市委金融工委常务副书记、市地方金融管理局局长时卫干，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副院长田轩等领导和专家在主题交流环节发言。

陈文辉

时卫干

田轩

圆桌讨论

中国证监会原副主席、中国金融学会副会长方星海，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中国进出口银行原董事长胡晓炼，中国人民大学原副校长、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吴晓求，原中国银保监会副部长级干部于学军，中国银行业协会首席信息官、我院学术委员会委员高峰，博时基金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于善辉等领导和专家先后在圆桌讨论环节发言。

耐心资本是驱动科技创新

和产业创新的关键要素

会议指出，党中央对培育和壮大耐心资本高度重视。国家层面，今年4月，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提及“耐心资本”，强调“要积极发展风险投资，壮大耐心资本”。9月，中央金融办、中国证监会联合印发《关于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的指导意见》提出，大力引导中长期资金入市，建设培育鼓励长期投资的资本市场生态。地方层面，今年7月，深圳市出台《促进创业投资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即“创投十七条”），进一步强调以险资为代表的长期资金的重要性，再次提到鼓励险资投向创业投资。

会议认为，金融在科技创新和产业转型升级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有实现自身功能性与盈利性的统一，才能持续释放助推科技创新产业化的强大功能。其中，耐心资本是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的关键要素，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助推器。近年来，我国积极推动社保基金、企业年金、证券投资基金等长期资金进入资本市场，为科技创新和助力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更加有力的金融支持。私募股权创投基金是耐心资本可持续的一项制度性安排，是新质生产力时代的革新金融服务形式。相较传统金融，私募股权创投基金具有专业的产业知识能力、强利益绑定激励措施和投资组合分散风险机制，能更好赋能创新创业。目前，我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股权投资市场，私募股权创投基金管理规模超14万亿元，投资项目数超10万个，有力推动了我国信息技术、生物医药等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在当前民间投资不足背景下，政府资金可以通过私募股权创投基金形式，更好支持民营经济和科创产业。截至2023年三季度，各级政府共成立1557只政府投资基金，规模累计约3万亿元。同时，要充分发挥社保基金作为大资金、长资金、稳资金的市场引领和耐心支持作用，带动各类社会资本，挖掘培育优质初创期和成长期企业。

壮大耐心资本仍面临诸多困难与挑战

会议指出，随着社保基金、企业年金、保险基金、私募基金和公募基金等进入资本市场的制度体系不断完善，耐心资本已成为资本市场稳定运行和推动科技创新的重要力量。也要看到，当前我国耐心资本“募投管退”全链条全生命周期还有待优化，培育和壮大耐心资本仍面临诸多问题和挑战。

一是法律及监管体系有待完善。相较欧美，我国亟需加快完善“规则严明、标准明确、执行严格”的法律体系。一方面，我国尚未形成一套从“买卖入库”到“处罚判决”覆盖“募投管退”全周期的法律体系、原则标准和配套细则，诸多创新过程中的“个例”需要依靠监管部门主观判断，缺乏统一标准，增加耐心资本的合规风险与投资成本。另一方面，我国金融领域基本法仍然缺位，金融活动有关规定分散在现行十部法律中，金融的一般性规则亟待明确。以《信托法》为例，虽然出台较早，但其发展至今仅作为一部信托关系法，缺乏明确的信义义务和“举证责任倒置”等规定，难以有效保障投资者合法权益。

二是长期投资收益偏低。目前我国长期投资面临产品种类单一、投退比例不平衡、征税比例偏高等问题，导致整体收益率偏低，制约了耐心资本的形成与壮大。产品方面，私募股权创投基金产品种类较为单一，商业化母基金和永续型风投基金发展不足，难以满足各类耐心资本的配置特点和偏好。退出方面，长期投资的退出渠道有限，并购重组、S市场、份额转让等机制尚不成熟，使得私募股权创投基金过度依赖IPO退出，受市场波动政策变化影响大；基金管理人“重投资轻投后管理”等也引发了一些投退比例失衡问题。征税方面，以私募股权创投基金为例，根据创投企业选择不同的核算方式，个人合伙人需缴纳的税率高达20%或35%，而美国的长期资本利得税（持有期超过一年）为15%，部分私募股权创投基金还面临重复征税问题。以公募基金为例，我国目前主要针对流通环节征税，比如印花税、增值税，股票交易暂不征收资本利得税。在此制度下，“快买快卖”成本过低，缺乏对频繁交易的约束，不利于培养投资耐心。收费方面，公募基金“旱涝保收”的收费方式，在投资收益不达预期时进一步降低投资者收益。

三是耐心资本供给有限。从资本结构来看，我国金融结构以间接融资为主，长期股权资金较为短缺。2022年人民币PE出资中，仅8.32%来自养老金、社保基金、保险资金等长期资金，长期耐心资本供给较为有限。从募资渠道来看，耐心资本募资渠道有限，地方养老金、全国社保基金、企业年金、保险资金、银行自有资金和银行理财等参与风险投资面临不同程度的政策障碍。目前，市场上的资金以国有资本为主，而国有资本容忍度不足，在投资方向、投资策略以及最低收益要求上均设有限制。

四是自律管理体系尚不健全。发展耐心资本，我国尚缺乏相对完善的自律管理机制，地方自律管理组织权责不清，未能有效记录投资机构的投资经验并积累行业信用，使得部分机构存在虚设私募基金管理人、滥用行业协会信用背书、缺乏稳定有效的内部治理等问题，影响耐心资本投资信心。同时，中介服务机构应发挥经济金融活动“润滑剂”“看门人”的作用，但部分机构在快速发展中缺乏职业道德和操守，可能损害投资者合法权益，对其违法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不够。自律管理机制不健全制约了耐心资本发展和壮大。

多措并举，培育和壮大耐心资本

会议认为，当前我国经济逐步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新兴产业蓬勃发展蕴含丰富投资机会，更加需要培育和壮大以耐心资本和长期价值投资者为主导的资本市场，大力引导中长期资金入市，打通社保、保险、理财等资金入市堵点，助力资本市场稳健运行和新质生产力加快形成。

一是完善“制度健全，执行有效”的法律体系。信义义务是资本市场法治化进程中不可或缺的要素，是金融机构忠实于投资者利益、恪尽勤勉与服务责任的必然要求。要通过立法、行政和自律规则等方式，全面落实信义义务，搭建行业信用评价体系。要贯彻忠实义务，即为受益人利益最大化服务，完善信息披露制度，及时报告潜在利益冲突情况并优化事后追查。建议更多引入并落实“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共同推进行业现代化治理体系建设。

二是增加长期投资回报。建议创新私募股权创投基金等风投基金产品设计，满足投资人盈利性、安全性和现金回流等多元诉求。完善一级市场风险投资生态建设，发展壮大并购市场和S市场，提升市场流动性，畅通退出渠道。优化国有风险投资机构容错容亏制度，建立风险投资机构白名单，对其投资企业开展专项审核通道，建立差异化的监管制度、减持制度、税收制度等。建立二级市场以直接税为基础的税收激励制度，增加投机成本。建议打破管理、募集、销售层层收费模式，减少收费层次，减轻投资者负担。

三是丰富耐心资本供给渠道。拓宽耐心资本募集渠道，引导更多资金进入风险投资市场，比如，允许企业年金、鼓励银行自有资金和理财资金进入风投市场。试点拓展银行理财非标融资用途和理财产品转让，增加对科技金融和资本市场支持。调整保险行业在“偿二代”体系下风险因子的设定，降低直接资金占用成本，提高保险机构参与风险市场的资金规模。呼吁国有基金做好长期资本表率，避免设置过多投资目标，遵循市场规律来配置资金。建议通过完善尽职免责政策，推动政府资金投向科创产业关键领域。

四是健全自律管理制度体系。要积极推动自律管理实践和规则体系建设，发挥行业自律组织作用，健全中介服务机构内部治理要求，明晰中介机构的责任、监管、激励和惩罚机制，明确基金经理投资行为公开透明要求与标准。要增加公众了解政策出台背景、目的和预期效果的渠道，稳定市场预期。加强机构及从业人员自律管理和日常监管，提高潜在耐心资本管理者的专业水平，为风投市场营造更好的文化氛围和专业基础。